17岁的齐霜，把自己泡在清亮流动的溪里。齐霜深吸一口气，蒙着透明的水，潜入水去，双脚蹬起来，长而健康的体形，就自由无拘的悠游在灵动的溪水中。好象一条大鲇鱼，贴在水里去了。
轻轻滑润过去的还有藏在石头缝里的几只小虾，站在溪边石头上看下去，游鱼乱石，水草依依，绿树枝蔓。那小虾不甘寂寞，偷偷伸出小腿去。满不在乎，东抖西窜的小蝌蚪，正被姐妹追的紧，气喘吁吁的，靠在石头边。等了好久，不见有追兵，就蹑手蹑脚的贴墙往外小步走，扑通一下，中了小虾的道。小虾噗嗤一下，捂嘴笑着，脚尖一弹，愫的一下，躲进石缝里去了，肚子都笑痛了。小蝌蚪捧着摔个大包的脑袋，呜呜的哭个不停起来。
阳光升起来了，透过密密的树枝，在这个山林小溪流投下斑驳的影迹。整个小山谷里顿时升腾起微妙的气息，一粒一粒，被阳光熏陶过的金黄色，又是成串成串。。。溪旁边却有一头老牛，自在的吃着嚼着，不时的发出“哞，哞”甩甩尾巴，舔舔嘴唇，也是相当惬意的，对自己的生活，它并没有什么不满足的。。。
外面却是---乱世！1916年。
20年过去了，齐霜36岁的时候，走到自己生命的尽头，一辈子奋斗过的东西，真正想想，现在还能留的下什么，一辈子为之奋斗的事业，真正是自己想要的么？齐霜盘腿坐在一块地势高的草地上，草地里有自己最喜欢的味道，一只小虫砰的一下，从左边条到右边去，却刚好跳到齐霜的手掌上，齐霜欣喜的捧着可怜的小生命。或许这是小时候，放牛的时候，和自己捉过迷藏的那只哩，说不定的。
“老师。。。”一个崭新制服的军官必恭必敬的伴在齐霜旁边。“老师对后世有所交代吗？，做学生的。。。”
齐霜眼神从掌中小虫中转移过来，微笑的看着面前这位高大英俊的学生。“你学问做的不错，都是农村子弟出身。”
军官宋雄，未料到在这刑场，老师会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来，“老师，您这样说，让我真是羞愧难当了，老师的学问人格，学生是一辈子也不敢抬头的，学生真是诚惶诚恐了。。。”
齐霜挥挥手，打断了昔日弟子。“阿雄，几时行刑，现在还有时间么？”
宋雄几乎不敢抬起头来，他不敢正视齐霜那对眼睛，宋雄也是英雄了得的，打仗最是英雄，南征的时候，整个连队打了只剩下十几个人的时候，连长没了，副连长上，副连长没了，排长就是代理连长，最后，一直到十几个人，副班长宋雄。宋雄把带血的军装扯下一块，包住不停往外喷血的额头，抽出后背的大刀片，第一个杀出壕沟去，“兄弟们杀啊，杀一个够本，杀两个老子赚了！”
宋雄不怕死，作为军人他青云直上。到了师长这个位置，他却开始怕了，怕的是上司阴兀不定的那张脸，怕的是周围暗地里打黑枪的这些一起喝酒吃肉的“好兄弟”宋雄本质上是个文化人，大学出生，后来怀着救国救民的年少豪情，投笔从戎。
齐霜正是他在上海念大学时候的老师，那个时代，齐霜二十六七，年轻有为，是整个学校最年轻的教授。斯文潇洒，指点江山。不知道全国有多少青年是冲着齐霜才抱考了这所大学，宋雄也是，宋雄心里暗想来，那真是齐霜的黄金年代了。只是这个老师，却好象对自己的影响好象毫不为意，总是那样轻松随意，和学生打成一片的。宋雄暗暗是对齐霜有些看法的，念大学的时候，宋雄暗暗发现，自己最喜欢的女孩，却是一直暗恋着老师，那老师不是别人，正是齐霜。宋雄也是暗自想来，不由自卑。却也是青年时代的一个心结了。
真快啊，真是世事变幻无常，自己现在已经是少将师长，自己最尊敬的老师却成了自己的阶下囚。今天，居然是自己来执行，对老师的最后行刑，宋雄更怕的是，齐霜那对平静，柔和，甚至带着孩子气的眼神，这样的对手，简直就是天使化身，看着他，宋雄就不由得回到当年，再也不能正眼看齐霜了。
“老师有什么交代，学生一定全力完成。。。” | 
发表于 2005-9-12 10:4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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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5-10-28 16:4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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