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月23日是学校体检的日子,那天天气很好,在我还钻在温暖的被窝时太阳就已经偷偷爬上了山头,天边没有一片云。阳光只是轻轻地洒在各个角落,一缕儿不偏不倚落在我的窗上,透进窗帘,轻轻地撩拨着床前的蚊帐。我被一阵轻柔的音乐惊醒。
跟往常一样,中山广场聚集着几群锻炼的老年人,分散在各个角落。伴随着音乐的飘出,太极拳、太极剑、老年迪斯科也整齐而有节奏。空气依旧那么新鲜,只是少了枝头小鸟的啼叫。抬头看看太阳,觉得有点刺眼。
…………
体检八点钟准时进行,一个班被分成了三组,男二组女一组,男二组先去医院进行了X光胸透,大约半个小时后结束,回学校进行其他方面的检查。
太阳又升了一层,空气变得更加焦灼,不幸的影子飘散在空气中,笼罩着我的全身。
先是量血压,第一个叫到的是我,我还没来得及提高心跳速率,血压已经量完了。看时,让我吓了一跳,170/110,一下忘不了高血压的限度是多少,我使劲抑制住自己的心跳,但还是“扑通”跳个不停,比量血压时快了许多。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自杀并不恐怖,而自杀的惨状常常令许多自杀者却步,从而挽救了一条条生命。不知什么时候一个人轻轻对我说,高血压的限度是180,叫我不用担心。我问过几个人,确证是180后,心里才慢慢地舒了一口气。
接下来是内科,很快,一切正常,我想也是不会出现什么毛病的。我自认没得罪阎罗王,也没有跟掌管疾病的神仙结下什么仇恨,他们没理由跟我过不去。于是也就心安理得,准备接受下一个挑战。
体检的人很多,一百多人挤在一条30多米长的走廊上,闷得慌,空气弥漫着南闻的汗臭和脚臭,偶尔传出一缕发香,然而那是女生的专利,这种场合这种东西绝不会发生在男生身上。等待体检不比约会,约会时间过后人没出现,你可以走人,事后还可以理直气壮地指责对方失约;体检则不同,时间过后,人没出现,你不能走,还得等,体检是你的事,你有求于人,如果你走了,一切后果还得由自己负责。于是继续耐心地等,好不容易轮到了我。
我挤过人群,千辛万苦来到医生面前。主检医生是一个瘦小的中年妇女,留一头短发,脸上并无什么表情,周围的气氛也因此而肃穆了几分。
这项检查的是色盲。单独一个色字,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色狼,然后才是色盲,很少让人想起色弱来。检查官一页页地翻着识别图谱,我除了几个简单的数字认得到外,其他几乎都认不得,主检官抬头看了看我,指着一个图案问我“这认得到吗?”我摇摇头,表示认不到,她又翻了一页,指着问我“这个呢?”我摇摇头。她用很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我,就象看见一只不吃肉的老虎,觉得很惊异。她问“你是看不清还是认不到?”我摇摇头,似乎这已成了惯性,然而总算还有一点知觉,答了她“认不到。”她接着也摇了摇头,似乎觉得我已经无药可救,提起笔来,奋笔疾书下“色弱”二字,班主任站在旁边,张大了嘴巴,终于没有挡住检查官的行动。班主任拾起体检表,看了又看,之后转向主检官,“医生,这个学生成绩一直不错,能不能……”话还没说完,已被主检官打断,“不是我不肯帮忙,上大学后还会复检,到时如果退回来,更麻烦,我看还是认了吧,报志愿时小心点就是了。”班主任看看我又看看表,显然已经没有晚会的余地,我呆呆的立在那里,眼前无颜六色,不过,自那以后,我看什么都是黄色的了。
过了很久,我才慢慢缓过神来,额上沁慢了汗珠。我回教室看了高招体检标准,顿时怔住了,“色弱”,化学化工不录取,制药药学不录取,生物公安不录取,地质、食品、农学、园艺、生态、心理…… 我没有敢继续看下去,只觉得脑袋轰地一下想晕过去。环顾四周,竟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,只好硬撑着,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。心里的波澜没有一个人能看得出。
我不知道以后的日子是怎么度过的,我使尽各种办法尽量让自己快乐起来,但专业的各种限制时常侵袭我的脑子,使我的脑子紧张得想一根紧绷的弦,一触即断。
几天之后看杂志,得知数学专业不受限制,暗自庆幸这世界竟还有我的容身之处,心中的阴影也被逐渐驱散,慢慢回到了原来快乐的自我。
第二天起床的时候,我发现太阳更亮了,起得还是比我更早,但是鸟儿他还在睡呢。
5、2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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